Sunday, February 03, 2008

你們經歷過春運嗎?

「春運」一詞由來不久,始自才二十多年前的改革開放。由於到外地的工廠「打工」能獲得更多收入,所以紛紛離鄉別井,尋找機會。然而到了每年的農曆新年,即春節,根據傳統、法例和商業慣性,都是工廠放長假的時候,也幾乎是大部分工廠每年一度可以讓工人放長假的日子,也是外出打工的人們能與親人見面的大日子。因為這個一年一度的假期是如此珍貴,所以人人歸心似箭,候車、趕車、坐車,站內肩摩,路上轂擊。

香港每朝的「早運」跟每年的「春運」有些地方很不相似:早運沒有一件行李,春運大包提小包背;早運垂頭喪氣,春運興致勃勃。

我所接觸的香港人,大多太幸運,未能理解農曆新年對於國內到外地打工的人的心態(或覺得毋須理解),雖然不少寄予同情,但又覺得匪夷所思。同情心尚有,同理心不足。

我想,大概因為香港人都未曾親身經歷過春運,甚至包括很多在國內上班的香港人。

那年,我可成了春運一份子。出發時是什麼日子已記不起了,只記得像近日般冷,還有點雨粉。

此刻,淩晨五點。候車廳人擠,但不太滿。一部放在門口的 X 光機並無開動。廳外,只見一排排的汽車。

載客的汽車是一輛只設有臥床的巴士,翻新過的舊,滿身泥濘,一點都不討好。上車,大概可以裝四十人左右吧,沒有空調。車上靠窗的兩邊各有一排轆架床鋪,中間又放置了一排,每排中間留了一條僅可供一人穿過的通道。用不銹鋼管製造的轆架床,設計雖然簡單,但看上去還算堅固。床鋪的設計也頗照顧用家,在床尾都有個盒子用來放鞋,地盡其利。

乘務員也有專用的床鋪,就在司機位的正後方,其中一層似乎預留給司機用。硬件報告完畢。

車廂中,隱約傳來一陣微弱但極其厭惡的酸臊味,往四周打量,應該不是從面前的乘客傳來。計算風險的同時,我一身港式打扮似乎也引來四周的打量。對號入座,嗯,爬梯子上了轆架床的上層。幸好靠窗。有枕頭、棉被。用力一「索」,枕頭棉被的確有股酸味,但不是,疑犯在逃。借整理行李之機,繼續搜索。咿...!原來是斜對面某君襪子惹的禍,逃的應該是我。

外面很冷,乘客陸續上車,他們大多獨自上路,沒有結伴。聽人事部阿煩說,有些同鄉的工人已經安排包車回家,不用像其他人一樣要親自去車站一趟買車票。我嘛,這種瑣碎事當然由阿煩代辦啦。十多小時車程幾百公里路,大概要花整整一百多元,聽說那年頭,已經是很貴的了。

猶記得車上男女各半,未有發現可疑目光,從他們身上的行李數量來説,目的明確,應該都是旅客。雖然他們衣著不算太整齊,但從體格看來,男的粗獷,女的黑壯,一點沒有小混混的瘦弱,大概都是工人。完成風險評估,估計可以安心睡覺。

或許因為那春雨把悶氣困了幾天,車廂內有點局促(還加上那對襪子),但若與車外的擠鬧和濕冷作一選擇,我還是選擇了呆在車內。當時的我,應該已經融入了像他們一樣想法,希望快點開車。

他們想的是家,我想的,則是一次歷險。

路上的村落大多冷清,經常陪伴的除了同車的車友外,還有其他在路上往不同地方,滿載的臥鋪巴士。上山、下坡、拐彎,幸好車輪還是在所謂的水泥路上滾。還在路邊吃了一頓由汽車公司安排的「快餐」。不要看輕那種飯,吃下肚子還是可以的。那感覺,就像跟其他人的心一樣,期待返抵家門的日子。唯一的失誤,是吃了暈浪丸的我,還是半暈半醒睡不著。一路不單受著暈車之苦,也一路受著那對尼龍襪的氣。

5 comments:

Samsara said...

CM哥哥:

你個春運都好激喎,我今次真係明乜野叫做歸心似箭啦,希望人人都平平安安過新年啦!

ondog said...

呢種酸臊味, 差不多每次係國內坐直通/長途都唔會走得甩...

CM大佬既描述, 繪形繪"味", 高!

C.M. said...

香妹:

唔算(刺)激喇我覺得。若果我地個心態夠歸心(似箭),咁到埗果刻先至夠激(動)。

BTW,祝你聽日跑畢全程!(你去嘛?)

On兄:

查實我都算太“錫身”,唔夠“味”。若果整個兩日冇涼沖我真係就瓜老襯。

Geoffrey Kong 江貴為 said...

諗起一個廣州火車站最多幾十萬人聚集,等於世界上好多中型城市嘅人口,春運對旅客同運輸機構真係好大壓力!

C.M. said...

江兄:

無錯,真係好大壓力。

以規模計,全世界只有中國先至有春運呢個“現象”。(真係多得香港人唔少)